波 峰 浪 谷 之 间
——建华村集体负债情况调查
日前，笔者深入甘南县长山乡建华村就村级负债情况进行了调查。通过走访群众、查阅帐目，发现村级集体经济已失去昔日辉煌，每况愈下，正滑向低谷。如不加以扼制就会到达崩溃的边缘，不能不会令我们各级领导关注。
（一）
甘南县长山乡建华村位于甘南县西南22公里，全村三个自然屯，325户人家，1340口人，17000亩耕地。1983年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的春风吹进建华村，党支部组织全体农民群众学习中共中央一号文件，xx“左”的影响，总结建华村60多年来农业粗放经营的历史教训，破除“一大二公”的旧体制束缚，结合建华村地处平原与丘陵的过渡地带多年受水淹农业欠收的实际情况，一致认为“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利用农业机械加深土壤耕层，排出耕地积水，夺取农业丰收。他们把300多个劳力分成农业、林业、畜牧、渔业、机耕、副业、水利、后勤8个专业队。各专业队都实行专业承包，分队核算，联产计酬。创造了“农业机械化加责任制等于解放劳动力”；“解放劳动力加资源优势等于商品经济优势”的先进经验。1985年被国家定为“松嫩平原半农半牧综合机械化试验示范点”。国家科委拔给建华村扶持xx80万元用于发展生产。当年村集体拥有大中型拖拉机4台，汽车4台，联合收割机4台；各种农机具128台套，兴办了砖厂、制油厂、面粉厂、综合饲料厂、渔场、林场、畜牧场等企业。1985年人均收入由1982年的84元增长到1600元，增长18倍。集体积累由1982年的21万元增长到584万元，增长26.8倍。当年存款3万元。没有抬款。到1998年资产总额2971456元，其中，固定资产1691684元，流动资产1279122元，其中应收款1265946元；负债总额2399772元，其中xx1426072元，抬款228970元，应付款738243元，资产负债率80.5%。当年的大小企业已不复存在。村集体的大中、小型农机具变卖的变卖，报废的报废，只剩下几幢学校、村办公室和破烂不堪的房子。
（二）
建华村集体经济滑坡。究其成因大致有九。
1、集体家底空。虽然该村固定资产多，但是摊子大、生产成本高、支出费用多，尽管能创造较高的收入，然而效益不佳，只能维持年吃年用。88年以后，不得不靠贷、抬款度日，使其债务逐年增加。
2、硬性任务多。为完成上级下达的各项工作任务，很少考虑集体经济的承受能力和经济效益，盲目支出。一是达标工程项目多。1993年以前的黑龙杯、兴牧杯、草业杯、绿色工程、315工程等达标项目检查评比成风，项项需集体出资；二是指令性任务多。玉米大双覆、黄烟种植等群众不愿意接受，为完成上级下达的工作任务就要给农民一定的优惠政策。秋翻地、丰字林等村集体都搭钱；三是服务设施搭钱多。为农户打抗旱井和修建烤烟的烟楼子费用也由村里核销，加大了可使用资金缺口。
3、合同xx率低。由于对提留统筹款收缴力度不够大，每年都有拖欠费税的农户。尤其是近几年，自然灾害频繁，连续“三旱一涝”农业减产、农民欠收、农业承包合同xx率只在40%以上，1998年该村遭受特大洪涝灾害，90%以上承包合同不能xx，只能挂帐。应收款大幅度增加，根本维持不了正常开销。
4、陈欠回收差。一部分农民拖欠应交费用，其他农户相互攀比，致使陈欠逐年增加，陈欠额度高达126.5万元。虽每年都下达回收欠款指标，但收效甚微，陈欠仍有持续增长势头。因连年受灾农业欠收和债务沉重等原因先后有22户农民搬迁他乡。走死逃亡形成呆死帐15万元。
5、利息滚动快。80年代为建设农业机械化，先后xx100多万元，一直未能偿还，银行加息罚息累计每年都在12万元以上。在可利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因急需，借款无路、xx无门，只可向民间抬款，月息少则2.5%，多则3%以上。村集体收入少支出大，入不敷出，根本无法偿还抬款。逾期抬款利滚利，势如猛虎，不到三年可翻一番，增长速度惊人。当年所收提留款顶不上利息，集体经济不堪重负。
6、划磨形成多。秋后群众卖粮款实行乡镇结算，欠上级款项尾欠农户的粮款不能付现只可走农户往来；还有没按期支付的物资款，个人欠款等应付给个人的钱款，村无力支付，只得作据为欠，并约定期间利率，从而形成抬款。上级催要农户各种款项急，村大都是抬款垫付，应收群众的又收不上来现金，只可在往来帐上划转，形成新的三角债。
7、收入来源少。村提留款按政策规定不能超过上年人均纯收入的5%。近些年该村灾多丰少，人均收入较低，村提留额度相应就低。村提留和少量的机动地承包费满负荷收入不足10万元。由于受灾，近几年平均每年都短收3至4万元。收入来源单一，没有村办企业等其他收入。
8、开支人员多。按有关部门要求，主管计划生育要有副村长，主管科技的要有副村长。村集体开支的人员多达11人，年工资额高达4.4万元，约占提留款总额的一半。
9、管理不完善。一是招待费高。由于各种任务多，县乡工作组经常下乡指导工作，每年招待费都在10000元左右，去年以来实行定额包干，限定年内招待费6000元，包干给村书纪，现在看还不够用。二是取暖、电费居高不下。村级学校和村委会办公室的取暖煤款和电费每年都在1.3万元以上。三是报刊费超标。多年来报刊发行季节，邮政和各订报部门蜂拥而至，党报党刊、政报政刊、科技报刊20多种都必须订阅，村领导按照要求、耐着面子不得不订，有的报刊需订5份以上，年订报款高达5000元以上。1998年控制较好基本不突破1500元。四是集资摊派多。敬老院集资、征兵费等8项，年支出2万多元。五是培训支出大。县乡部门办班多。办班最多的一年从村书记到连长，从春到夏办班不止。仅办班一项花费0.7万元。六是随意抬款。村集体底子薄，急难新任务要完成，“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村干部无奈，只可抬款。
（三）
村级债务这一沉重的社会包袱，已严重制约了农村经济的发展，如不认真解决，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将失去服务功能，农村基层党组织也会丧失凝聚力，势必危及基层政权，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1、提高认识。村级负债重、抬款多、事业难发展、干部有埋怨情绪、村民意见较大。可以说，这种状况对调动基层干部工作积极性，致富农民，稳定农村，都有诸多的不利因素。因些，各级党政组织要把村级脱债解困问题，摆到加快经济发展，搞好二次创业，富民强县，稳定大局的高度认识。它不是哪一级哪个部门的事，必须纳入主干线，当做大事来抓。要建立一把手负责制，层层制定责任，明确年度工作目标，落实具体措施，定期专题研究恢复进度和存在问题，加强督促检查，实行奖惩。使脱债的问题在近二三年内有实质性的突破。
2、创造环境。解决农村负债问题是个系统工程。涉及社会各方面。各级各部门要尊重客观规律，按市场经济观点指导农业生产，尊重农民意愿，从实际出发，不再上需村集体贴钱补物方能实施的生产项目，不再下达指令性种养殖业生产计划。对于不按规定程序决策、脱离实际，盲目大量举债营造的所谓“政绩”的干部，即不能提拔重用，也不能让其留下债务而异地做官。凡是造成经济损失应追究责任。任何部门不得搞由村或农民出资、出劳、出物的达标升级活动。不得擅自出台各种名目的集资收费项目。总之，要从政策和环境上为村级创造休养生息的宽松条件。
3、严格清理。一要严格执法。凡是违背法律法规和政策向村集体和农民的乱收费、乱集资、乱罚款、乱摊派项目要一律限期清退。减轻村级集体和农民负担。依照法律法规追究加重农民负担的直接责任人。二要认真清欠。对农民欠款要采取丰年多还，欠年少还，小额一次还，大额分期还，征得群众同意磨帐还等多种办法清理内部欠款；对外部单位和个人欠款，县里要成立清欠办公室，借助组织、纪检、监察的力量清欠；对于“老大难”的单位和个人要运用法律催收欠款。回收款项主要用于归还抬款本金。三要清理抬款。凡有抬款的村，均从发生抬款的年度开始，逐户逐笔进行清理。要成立有党员、农户代表、理财成员参加的清理小组。对是否属抬款进行确认，解决利用职权向村抬款、利息转本金、公抬私用、多计利息、无本付息、体外循环等问题。构成违纪违法的交有关部门处理。
4、强化管理。一是严格控制。对村各项支出项目均要实行民主理财、限额审批、专项审计。二是村级抬款也要纳入有序管理，确需抬款要严格执行报批制度。实行先批后抬，全部入帐核算。未经审批，擅自抬款的要按有关规定对责任人予以处罚。绝不能盲目举债乱铺摊子，形成新的不良债务。三是降低利率。村支部、村委会要组织村民代表、理财成员就本村降低抬款进行专题研究参考信用社同期利率计息并重新签定抬款合同。四是付本停息。国家职工干部在村级有抬款的一律停息挂帐。
5、增收控支。一是培植财源。积极开发本地资源，兴办“五小”企业和“五小绿色企业”，寻求新的经济生长点，在增加村集体收入上寻找突破性措施。二是狠抓合同xx。采取各种有效措施，保证政策规定应收资金及时足额到位。三是量力而行。村级兴办事业上项目，要覆行审批手续，要征得村民意见，实行民主决策，不得靠借、抬、xx去办无效益的事情。一切从实际出发，摸兜办事。四是定岗裁员。严格执行国家和省有关减轻农民负担政策，解决村干部职多薪高问题。采取兼职、合职，以地代酬等方式，减少村级行政管理人员，压缩干部开支额度。
6、理顺机制。通过穷村合并，强带弱、大带小，设乡镇直辖屯等行政措施取消空壳村、负债较重的村建制。精减村干部，从严控制定额补贴干部人数和补贴标准。节省费用支出，从而恢复和壮大集体经济。
作于1999年9月
发表于《改革与发展中的黑龙江农村》一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