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乐、华乐、民乐和国乐” 和“中蒙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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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汪惠迪先生在新加坡的《联合早报》上发表一篇文章，题目叫《中乐、华乐、民乐、国乐》，文章中说：
?“大陆的民族乐团可以叫民乐团，同样的乐团，台湾叫国乐团，香港叫中乐团，新马叫华乐团。同是华人，使用同一乐器，演奏同一乐曲，却因地域不同而分别奏出了中乐、华乐、民乐和国乐，而这四种‘乐’是在‘中华民国’四个字中各取所需，构成一组跨地区（港澳和台湾）、跨国界（新马）的同义词。这是一种非常有趣并值得研究的语用现象。”
???? 为了强调是中华民族的特有的东西，常常加上的限制性修饰语，除了“中、华、民、国”之外，还有“汉、唐”等。例如
?????? 中——中乐、中文、中装、中医、中药、中餐、中资企业……
??????????? 华——华乐、华文、华语、华侨、华裔、华人……
??????????? 民——民乐、民歌、民谣、民居、民风、民办、民营……
?????????? 国——国乐、国语、国学、国术、国歌、国格、国货……
???????????? 汉——汉语、汉字、汉学、汉字文化圈……
?????? 唐——唐装、唐城、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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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其相对的是“洋、海、番、西、西洋”等，例如：
????? 洋——洋油、洋布、洋钉、洋火、洋柿子、洋山芋、洋金花……
????? 番——番薯、番瓜、番鬼婆……
????? 西——西餐、西装、西裤、西医、西兰花、西番莲……
????? 西洋——西洋景、西洋画、西洋红、西洋……
这些标记语的选择，取决于不同的构词策略，或者说是是构词时的参考物体或视点。
“中”者，中国之谓也，是同中国之外的国家相对的：中式——外式。着眼点是国家。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五十多个民族有五十多种语言，汉语只是其中之一。就这个意义说，把汉语称为“中文”的确是不很准确的。
“华”者，华夏民族之谓也，中华民族之简称也。着眼点是民族。“华”字有些模糊，“华文”和“华语”显然只指汉语（口语或书面语），不指中国境内其他民族的语言文字。但“华人、华侨、华裔”却并不专指汉族人。
民”者，民族也，民间也。同“民”字来指中国特有的东西，是就中国内部而言的，或从民族方面说的，或就社会阶层而言的，它的对立面是其他民族，或官方的、社会上层的东西。“民”没有同外国相比较的意思，其实，每个国家都有“民”同“官”的这一层对立。
“国”者，国家之简称也。就此意义，“国”字似乎等于“中”字，但是“中”字只限于中国，“国”字对不同的国家可以有不同的内容，中国人说的“国语”显然不同于法国人、德国人和俄罗斯人所说的国语。这正是新加坡学者反对台湾学者把汉语称作“国语”的原因。
顺便说一下，在上海的《咬文嚼字》上，陶本一在《中国人要说标准的中国话》中提倡：
“现在是到了大声疾呼的时候了，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国家里，让我们都说一种话，标准的中国话——普通话，为了国家的统一，为了社会的进步，也为了自己的发展。”（1）
??? 中国是多民族多语言的国家，宪法赋予各个民族都有使用自己民族语言的权利。提倡各个民族都是汉语普通话，不利于民族的团结，特不符合宪法的精神。从这点上说，把普通话叫做“国语”的确不太好，一来容易使人误会，二则所有国家都有语言，把“国语”作为某一种语言，也不很妥当的。“汉”和“唐”是中国历史非常强胜的时代，以古代今，古色古香。这个“汉”和“唐”只是一个符号，非真正的汉或唐，其实唐装并非唐代人的服装，谁见过唐代人穿旗袍呢？！
值得注意的是：运用这些修饰成分所构成的词语，可能是同义的，但也可能是不同义的。例如：
中乐=华乐=民乐=国乐??
华语=国语
但：
国学≠汉学?? 国歌≠民歌
国营≠民营?? 唐装≠中装
??? 同时，并不是所有事物都能够像“中乐、华乐、民乐、国乐”这样整齐，往往一种东西只选择其中的一种方式。例如并没有“中画”、“华画”、“民画”和“汉画”及“唐画”的说法，只能叫做“国画”。
这一来，就出现了同义现象和多义现象。例如，南京的《扬子晚报》上，经常出现这样一则广告：
用中蒙医学瑰宝征服世界
??? 这个“中蒙医学”，是多义的：
（1）????????????????????? 指中国和蒙古两个国家的医学，“中”、“蒙”分别指两个国家。类似的是“中朝医学”可以理解为中国和朝鲜两个国家的医学。
（2）????????????????? 指中国医学中的汉族医学和蒙古族医学，“中”字其实是“汉”族，“蒙”指蒙古族。类似的是“中朝医学”，可以理解为中国医学中的汉族医学和朝鲜族医学。
（3）????????????????? 指中国医学和其中的蒙族医学。类似的“中朝医学”可以理解中国医学和其中的朝鲜族医学。一般地说，这是一种逻辑错误：种概念同属概念在逻辑上是不能并列的。但是，在有些时候，这样的并列也是可以的。例如“江苏省和南京市各界人士”等。
???? 这一广告的意思是第二种。这一意思本可以说成、也{zh0}说成：“汉蒙医学”，或者干脆就叫做“中医学”——“汉医学”。
????? “中医”一词，有广义和狭义两种意义。广义的“中医”包含中华各民族的医学在内，是同西方医学相对的。其下位概念是：
汉医汉药?? 蒙医蒙药??? 藏医藏药
朝医朝药?? 维医维药??? 回医回药……
??? 这一用法是比较科学的符合我国多民族的特点。类似的是“中文”，按理说，中国的文字不限于汉字，还有其他文字，例如：蒙文、藏文、朝文、维吾尔文等。狭义的“中医”，只指汉医汉药，这种习惯的用法是历史的现实的。因为汉民族是中华民族中人口最多的，医药学也比较发达的，所以一提到“中医中药”，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汉族医药，往往忘记或忽视了兄弟民族的医药。类似的是一提到“中文”，通常想到的都只是指汉字汉语。
两个“中医中药”，广义的是上位概念，狭义的是下位概念。于是，甚至可以这样说：“中医中药中的中医中药”。这时候，“中医中药”的广狭两种意义同时出现了，前者是广义的“中医中药”，后者是狭义的“中医中药”。这当然是在玩弄语言文字游戏。同样也可以说“中文中的中文”的说法。
????? 注
（1）《咬文嚼字》1996年第二期?
??????????????????????? （2002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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