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棋盘井杀鸡宰羊
   
    5月15日，天空阴沉沉的，我们一家人与几个朋全家共二十人，分乘四辆车，去内蒙乌海棋盘井，到草原上做客。
    过黄河，出宁夏，进入内蒙。风在车窗外低声吼叫，高架的电线微微颤抖，零星的树，摇头晃脑，期盼春雨。贺兰山余脉，时断时续，突兀于路边，山坡上草木稀疏，浅浅的颜色，似乎一股微风，就能抹去。同一片蓝天，却是不同景象。因这里地下蕴藏有煤碳，沿途有煤矿、洗煤厂、炼焦厂等许多小工厂。厂区设施简陋，烟囱吐出滚滚的黑烟，弥漫在空气里。运输车辆无防护措施，所以路边碎石、煤屑很多。因昨晚醉酒，今天还没xx醒，加上这烟味，感觉好难受，强忍住，才没呕吐。接近棋盘井镇，发现其城市规模不小，楼层林立，外装饰也较豪华。重型车辆也越来越多，像一条条巨型的虫子，缓慢爬行于路上。我有些感慨，以污染空气作代价，让这块贫瘠的土地得到发展，不知是祸还是福。
    过棋盘镇不远，我们驶下国道，上到乡间小道。广袤的草原，一望无际，大地上没有一棵树木，淡淡的绿，给连绵起伏的大地轻轻着色。虽是阴天，又刮着风，整个天穹依然空荡荡的，让我有些失落。多年干旱，给这片土地造成伤害，地面黄沙松软，碎石遍布。大草原，这个名称不知还能保留多久，将来会不会变成荒漠？我的心情突然变得苍凉荒寂。
    来到几个蒙古包前，已是人去包空。窗上贴有字条，细看上面的文字，原来主人搬到离此500米远的地方了。折返下去，来到四合院前，将车停下。察看四周，目力所及的地方，看不到其他人家。脚下全是沙砾，零星长出的草，稀疏孱弱。风在使劲地刮，仿佛催我们赶快进院。
    主人50岁左右，很干练，黝黑的脸庞上布满皱纹，精明的双眸，透射出坚毅的目光。
    朋友问：“有羊么？”
    “有！”主人回答。
    “如何做？”
    “清炖、烧烤都可以。”
    “那给我们煮一只吧。”
    “好！你们自己到羊圈里挑，看上哪只宰哪只。”
    我想看热闹，也跟着走向院落后面的羊圈。圈外面地上，撒满羊粪，都已风干，踩在脚下，感觉还滴溜溜地转。空气臭烘烘的，一下把我的记忆带回到童年。圈里有几十羊，全是山羯羊，有两只是黑色毛，其余全是白色。剪过毛的，短短的羊毛，象男人留的寸头，很精神；还未剪过毛的，羊毛软绵绵裹在身上，有点邋遢的感觉。
    “咋卖呢？”
    “有1200元、1500元两种价格，看你要个啥样的？”
    “要那只长胡子的！”有位女士喊。
    “山羊全都长胡子”主人说。我们哈哈大笑。
    “那就逮个1500元的。”朋友指着一只肥壮的羊说。
    我们在圈外指指点点，三个男人进到圈里，向羊群靠近，羊有些不安，开始骚动起来。顺着朋友的手指，三个男人冲过去抓羊。羊群四散奔逃，一只黑山羊跃过围栏，后面两只白山羊紧随其后，跳出去，向远处逃走。两个男人赶快跳出围栏追羊，我们哄然大笑。三只羊很快被追回来，两只顺利跳进圈里，{zh1}一只不够利索，蹄子挂在围栏铁丝上，挣扎几下，才得以脱身，那滑稽的样子，又让我们笑了。后来，他们把羊群赶进小圈，将那只羊成功抓获。两个男人一人抓一只角，把羊拉出来。那只羊四蹄趴地，使出浑身的劲，赖着不走，又怎能扭过两个壮小伙，几乎是被拖着前行。到宰羊台前，两人将羊提起，放在台上，用绳索把羊的四只蹄子捆扎住，一个人按在后面，另一个人嘴里衔着刀，用手把羊嘴捏紧，把羊头拉伸展，脖子露出来，第三个手端铁盆接在下面。将刀抹向羊脖，鲜血就流出来了。羊拚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可怜而委曲的样子，让女人们悲怜起来。不一会儿，羊脖子鲜血将尽，端走盆子，持刀人将羊头割下，放在一边，那两只眼睛仍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啊！
    主人问：“吃鸡不？全是土鸡，不喂饲料的。还有土鸡蛋，{jd1}绿色食品，味道很鲜美。”
    看那些鸡自由自在，在野地里觅食，我们相信了。“那就杀只鸡，炒两盘鸡蛋。”朋友说。
    随端血主人来到灶房，案板、锅台、地面都挺干净。又点了沙葱、苦苦菜、沙芥、花生米等小菜，就坐在屋里等。
    在两个多小时等待中，我们一边打牌，一边喝酸奶、咸茶，吃奶酪。等候的时间太久，小伙子、孩子们都喊饿。煮肥肠上来，被一扫而光。灌血肠很腻，我尝了一块，嘴里粘乎乎的，很久都不干净。炒鸡蛋，黄灿灿的，几乎看不到白色蛋清，与鸡肉一起上来，很快被抢个精光。等大盆的煮羊肉上来，眼看着香喷喷的肉，大家有心无力，只一两块，就吃不动了。内蒙人煮羊肉不用调料，只一把盐，肉却很有味道。我喝了两小碗肉粥，心满意足，出门走到院子里。看主人正坐在棚子里收拾羊头，就与他聊了几句。“你们是蒙古族人么？”
    “不，是汉族。”
    “这里汉族多么？”
    “有不少呢！”
    “这周围人家很少，住在这里，肯定很寂寞吧？”
    “嗯，离我们家十几里外，才有人家。这里整个村都如此，大家都住得分散。”
    “那你们吃水怎么解决？”
    “附近有井，用车拉回来。”
    这家经济条件挺好，有辆专门拉水的农用车，一两皮卡、一辆小车。
    当我们离开时，天空里开始飘起雨。或许是脚下的大地脱水太久，雨滴落在地面，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坐在车上，我遥望天边，默默地想，草原积弱久矣！不知这雨能下多大，但愿这场雨将这块干渴的土地湿润，让匍匐于地面的小草直起身来！
    2010/0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