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621，李敬泽与《魔术师与传教士》序――首届“QQ?作家杯”回想之一

2007年6月21日星期四，多云间晴，稍微东熏风，27-33℃，湿度55-85


今天，从麦家的博客进进到陈希我的博客，从陈希我的博客进入到李敬泽的博客，循着友谊链接，就能找到全部圈子的人，网络让世界变小，变得连找人都不须要客套几句才好意思张口问了。

李敬泽博客里最上面的文章就是《一颗钉子，一个世界》，没回过神就看到文章的{dy}段，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和惊奇，在事隔两年后的今天，再次看到这些每一句每一字都是那么熟习的文字。

这篇文章是我向李敬泽老师约的稿子，是专为小木不识丁在首届“QQ?作家杯”征文大赛上的获奖作品《魔术师与传教士》写的序。

记得我{dy}见到这篇序的时候，标题是《找一颗钉子，把世界挂上去》，后来该书出版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题目，丝毫未改。对这标题的印象非常深入，过目成诵，由于太有气概了，对于一个初次写作者来说，由于李敬泽，由于李敬泽给予这样的标题，我为作者受宠若惊。

2005年的春天，首届“QQ?作家杯”征文大赛的获奖作品进进编辑出版阶段，我以特邀编纂的身份参与整套图书的编纂出版工作。当时，参赛作品《魔术师与传教士》得到评委一致好评，一途经关斩将，杀进终审并{zj2}获奖。但是，由于该作品涉及到一些敏感内容，我们都担忧是否能经过几道审查得以出版。

{yt}早上，在作家出版社的办公室里又讨论开了小木的这部作品，创意永远多多的王宝生老师忽然停住了书写，抬头对我建议道：“李敬泽不是对这本书很是推举了一把吗？干脆你去请他来写序吧，只要他写的序，这书确定能出版，李敬泽的这个面子哪个编纂和编审都得给。”我惊奇地反问了一句：“李敬泽？”他接着说：“是啊，他是有名的评论家，尤其是在青年评论家中更是佼佼者、{dj1}级的人物，他的评论是非常有分量的。再说，他是本次大赛的终审评委，给小木写序分量就更不一般了。”小苏、小韩和我齐声叫好，这主张简直太棒了，王老师真是太有才了。

可是，谁来出面请他呢？我们几个人推来推去，写序，还是不计报酬的，这人情可就大了。谁能请得动李敬泽呀？甚至建议让小木自己去请李老师写序，王老师忍不住笑着说：“这事爆出去那可就是黑幕了，哈哈。”想想也是，获奖作者竟然能亲身请动终审评委李敬泽写序，这确切让人猜忌，小苏接着说：“小木基本就不认识李敬泽，一个电话打过去就直接请他写序，这也太冒昧了吧？人家李敬泽也无法断定是不是真正的作者，闹出绯闻来就可笑了，分歧情理。”

王老师再次停下笔，镜片后面的余光扫着我说：“全部大赛的作品你比谁都明白，你又不是不认识李敬泽，又不是跟李敬泽无话可说，这事呀，从各方面来说，除了你，没有更适合的人啦。”，小苏和小韩也附和着，我们又把各方面的因素客观地剖析了一下，{zh1}决议还是由我来打这个电话。

坦白说我很爱好小木的文字，喜欢小木表现出来的文学方面的才干。当时小木参赛的短篇小说也获奖了，还得到王安忆等评委的特殊推举，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是发自心坎很愿意帮他，也想帮他的。固然当时没见过面，连在QQ上都没说过几句话，只是核对作者身份的时候，电话接洽过，但是感觉小木很有礼貌，我爱好有礼貌的人，这是人的一种非天生的修养，不须要刻意表达，通过很多细微的处所自然能感觉到的。当然揽下这活，也很大一部分原因出于对李老师的懂得，当时心里感到可能性蛮大的。


我认真地把要说的要点一条条写到了纸上，并排列好次序。买通电话后，细心感到他的口吻和情感，当然首先是闲聊了一通，感到李老师当时心境不错，接着就把小木的个人情形和书的现状说了一下，李老师听到小木的个人阅历后，非常惊奇，不很信任地说，真的，他连初中都没有毕业？我立即话题一转提正事，请他为小木写序，而且阐明是没有报酬的，他很爽直地答应了，不过，增添了一个附加条件，说最近没时光，要稍微排后，出版时间是否等得起。这时就由不得他了，我很明白他对作品的熟习度，不须要慢慢去浏览，写起来应当很快的，我软磨硬泡地给了他一个星期的时光。边打着电话边与王老师他们挤眉弄眼地告知他们成果，大家都很开心。

放下电话，王老师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他只要答应了，就确定没问题，等着吧，先把别的书的序搞定。”

当我把这事告诉小木的时候，小木久久没有说话。

四天后，我再次拿起电话催李老师，这下可是理直气壮，很轻松地闲聊着，他答应第二天给我。

果然，第二天我的邮箱就收到了这篇序，题目就是《找一颗钉子，把世界挂上去》，打印出来，看着这样的题目，看完这篇序，我无语了，确切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序，更适合的写序人。王老师更是潇洒，边走边说：“基本就不用看，只要是李敬泽写的，就不会差，排版交上去吧。”小苏很忠诚地说，这倒是，他们都是认真的人，而且程度高。

小木的书也就成了本套系列图书中唯逐一个由名家写序的获奖作品，这对于当时还在为生存在东莞流浪打工的小木来说，是何等的光荣。

在颁奖仪式的时候，小木到了北京，我特地吩咐小木去访问李老师，请李老师吃饭，成果小木告知我，当李老师知道他来京的时候，在车上遭受抢劫，钱都被抢光后（这也是小木到京后，我{dy}时光把他的获奖作品的奖金给他的原因。），吃饭{zh1}买单的是李老师。

这件事，我口头上固然没有经常挂着，每次见到李老师也没提起，心里是不会忘却的。这件事对小木的触动和激励是非常大的，对我当然也亦然。

敬意往往是由自己发明的，且是在不经意间。


附：《找一颗钉子，把世界挂上去》作者：李敬泽

这是两年前为穆肃的小说《魔术师和传教士》写的序。那时他以小木不识丁的网名加入了QQ主办的网络文学大赛。六月初去评东莞市的荷花文学奖，这本书获长篇小说奖。把这篇旧文重看了一遍，感到有些话还有意思。贴于此。


  ,;  当这部小说落到纸面上时，它的部分力气暗自流失了。我曾在电脑上读它，那是从QQ网高低载的电子文本，现在，它被打印出来，放在眼前，一页一页地翻阅，我看得很从容，并因此看出了它有时的不从容,，看出了它未曾战胜的抵触和艰苦。
在电脑上读，我感到它是魅惑的，风情万种，鼠标被即时的激动安排着向下滑往，那就像暗夜中看市井灯火，而落到纸面上，则是到了白天，事物的高低文不能被疏忽，事物的光晕消退，纹理和构造浮现，这时人就会沉着和挑剔。
   《魔术师和传教士》使我在某种水平上意识到“网络文学”的魔力――对“网络文学”，我一向怀有一种老气横秋的成见，以为无论在网上还是在纸面，那本书毕竟还是那本书，媒介的作用被夸张了。但现在，我承认，尽管那个人还是那个人，但在灯下看还是在太阳底下看究竟是有主要不同。网络是浏览的暗夜，纸面是浏览的白天，在黑白之间，事物的面孔不同，我们看事物的目光也变了。
    以上是题外话，现在说正题。不管在网上还是在纸面，“小木不识丁”或穆肃――为了让我自在一点，我决议把他称为穆肃――都证实了他的才干，我知道，这个人对小说艺术的领悟远超过很多小说家。
    穆肃有真正的艺术志向，同时他也知道怎么做。在这部书中，他以“魔术师”和“传教士”的意象为中心重新部署世界。小说艺术的要义之一，我认为就是找一棵钉子，把四平八稳的世界提起来，摇摇欲坠、令人心惊地挂上去，“魔术师”和“传教士”就是那棵钉子，穆肃让这个点紧张地承载世界和人生的全体重量，于是，小说作为艺术的想象力和表现力都备受考验。
    我料想，在网上看《魔术师和传教士》的人们大概很少充足思量它的总体构造，我们更多地是被纷至沓来的、跳跃的片断所吸引，小说家穆肃具有广阔多变的叙述才干，他炫技地展示他能够多么快、多么慢，多么结实多么柔软，多么凶悍阴郁狂暴多么伤痛懦弱敏感，他的语言总体上是冷的，如同冰，但你把手放在冰上，不要动，就能觉得冰有层叠变幻的温度和性格。
    所以，语言，这在穆肃手里不仅是一个通过什么表示什么的媒介，它自身就是有性命的，就是一个大机密，就在被表示着：语言的自我欺瞒、语言的阴谋和陷阱、语言对经验和事物的改动和扭曲、语言的自我表示的惯性、语言对人的魅惑和约制，以及人在语言中的沉沦、迷失和纠缠苦斗，语言本身就变成了“魔术师”和“传教士”，人一启齿就错，人却无法缄默，人漂流于无边的语言之海，远看本真的彼岸。
    “魔术师”，是变更和幻觉、隐蔽和欺瞒，“传教士”，是孤寂和寻找。在这部小说中，他们成为了自我和存在的隐喻，“魔术师”面对浩大的人群，传教士则身处安静的沙漠――有趣的是，魔术师面对人群时是将自我、将本相暗藏于重重迷雾中，他离人群实际上无穷远，在那个无穷远的想象的远方，他正好与“传教士”相遇……
    穆素在这个问题上的围绕思辨剖析起来麻烦得近乎谈玄，主要的是，在他的笔下，这不是可以抽离的思辨，而是庞杂吊诡的情节构成，是人的自我内部、人与世界之间的戏剧性关系，思辨对穆素来说是一种想象方法，是他为世界部署的新秩序，他还有才能让这个秩序中的一切都显得痛切、紧急、真实确实。
    那么，《魔术师和传教士》毕竟告知我们什么呢？我知道，读者{zj2}会忍不住问这个问题。无疑，这部小说是有趣的，但在有趣之外，我们还盼望得到一点更明白的东西。我对此的见解是，它向我们讲解了自我的繁复――我们通常面对的、表述的那个“我”，追查起来机关重重、疑云密布；它还表达了这个时期的精力境遇：没有革命和战斗，人的生涯、人的意义失往巨大历史座标的指引和界定，这种时候，我们的焦虑如何平息、我们的自我如何安置？我们毕竟会问：我是谁，我的来路和去处，我的罪和救赎。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以为《魔术师和传教士》有一种过度的狭小，穆素似乎{zj2}把那颗钉子钉在了人的早期性经验及早期创伤的墙上，而在这方面，他的笔触有时是不控制的；从总体上看，似乎在他的世界中，人的自我最终都能追溯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决议性源头，这种精力剖析学的模式实在是比拟老套；更主要的是，这种路径不管多么波折，最终还是对自我和人生的粗鲁简化，似乎人生就是一把锁，在什么处所必定能找到那把暗藏着的坚硬的钥匙，这可能恰恰违反了穆素作为一个小说家的艺术初衷，它甚至违反了这部小说中那对男女的信心，他们坚信：人必须战役，必需抗衡，必需做出选择、自我修正或改动，必需逃离或前往。
    ――这就是《魔术师和传教士》，既才干横溢又陈腔老套，它对经验的穿透力令人心悸，但它又以自我设限、过度狭小的经验范畴往对更为广阔的问题强作解答,，它风情万种，但又自相抵触地试图制订一切风情的同一计划。
    所以，可能这部书背后的那个人将比这部书更重要，他叫穆肃，网名小木不识丁，1981年12月诞生，初中二年级被学校开除，服过两年任务兵役，此后颠沛流离。
    ――我爱好这份简历，它很像一个小说家的简历，而很多小说家的简历都太像个白领或干部；我愿意信任，这个人作为小说家将有远大前途。
相关的主题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