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闲暇，在电脑前翻看着我不久前加入的一个QQ群，这是我十年前那一届学生建的。多年之后，尽管很多事情都早已尘封于记忆深处，但是每次读到这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名字时，名字背后的那些活泼的笑容，那些曾经令我烂熟于心的表情，又重新闪烁着鲜活的亮色了。
    有几个头像是彩色的，我们便聊了起来。聊现在的工作和境况，聊一些在群里和不在群里的同学的消息，聊曾经的乡村生活，聊那间朴素的教室。
    当年的乡村中学，条件十分艰苦。教室里没有暖气，没有空调，更不用说现在的多媒体教学设备了。冬天，我们用塑料布把后窗挡死，以免透风。一个小火炉架在教室中间，教室的一角堆满了我们从山上摘来的松树球。煤不多，学校没有那么多钱买。风雪冒烟的日子里，大家常常穿着棉袄上课，学生写字的时候我看见他们的手冻得通红。老师上课只是带着一本教科书，几根粉笔，然后就是一颗心。
    那个时候，学校没有图书馆，学生家里也大都没有多少藏书，当然更谈不上网络，学生的阅读史基本上就是空白。每当我走进教室，听到同学们用清凌凌的声音喊老师好的时候，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便油然而生。面对那一双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我不由自主地忘却了所有的疲惫和不快，内心总是充满热情。于是，我们的语文课就开始了一次次难忘的文学之旅。我们可以跨越时空与作者对话，感受作品的思想和情感，享受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美妙，时间久了，一些学生便也忍不住要拿起笔写写自己的心情，然后就是师生的交流切磋。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我们品尝着文学的甘甜和馨香，乡村中学的简陋教室里，绽放着美好。
    在后来的日子里，尽管我走过了好几所学校，经历过很多很多的人和事，但是在这所乡村中学里走过的岁月，却总是一次次地走进我的梦境，成为我内心深处最坚硬的记忆。
    于是，我不能不怀想乡村中学里那一双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学生在我的博客里留言说，看到老师优美的文字，觉得特别亲切，特别温暖。我回复道，让我们心灵温暖的，是那些曾经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