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法国的27天--驻外女记者的麻辣烫

新华社巴黎分社 史佳

    2009年６月３日，晴。飞机即将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在法国生活了近三十年的中国人，在他的指引下，我顺利的找到了巴黎的地标：埃菲尔铁塔。瞬间，长城的影子竟在脑海中闪过。当地时间下午六点三十分，飞机平稳降落，我意识到，我将开始新的征程。

    来到巴黎分社时，分社记者正在为报道法航客机失踪而奔忙。

    6月4号，小雨。在分社老同志的指导下，我开始投入新的工作，采访报道法航客机失踪新闻发布会。{dy}次在国外工作，经验不足、环境陌生、离别父母亲人的不适、对客机上失踪国人的担忧…….凡此种种，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麻辣咸，一股脑涌上心头，不禁感叹：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日难呀！

    心里再难受，工作也要好好干。为抢占拍摄点，我们提前两个小时就赶到了会场，到场的都是各大媒体的记者，法新，路透，美联自然少不了，法国各大电视台也全数到齐。其中有不少女记者的身影，摄像中也有"鲜花"点缀。分社同事告诉我，他专门问过外国的同行为什么喜欢用女记者，回答是：女孩子能吃苦。这个答案着实让我有些意外。{dy}天的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可回分社路上遭遇堵车，是谁说国外不堵车的？至少巴黎的堵车情况一点不比北京好。车上我一直在琢磨国际新闻内的拍摄和国外有何异同。大概是时差的缘故，不知不觉在车上我睡着了。回到分社，开始整理拍摄的面画素材，补场记、理文稿、编画面。 每一个环节都不敢马虎，整个流程做下来已经是深夜了。

    6月5号，阴。我和同事去埃菲尔铁塔下拍摄中国留学生抗议巴黎授予达赖荣誉市民称号的活动，活动规模比我想象中小的多，但是看到熟悉的五星红旗，心头一热，两行眼泪不争气得流了下来。和留学生们聊了一会，发现他们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和理智。当我问起他们对中法关系和西藏问题的看法时，几乎个个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拍摄开始没多久就下起雨，{dy}次赶上这样的天气拍摄，准备不够充分，又没有经验，机器挡雨布没有带，只能自己淋着雨，给机器撑着伞。雨越下越大，拍摄变得越来越困难，伞几乎都撑不住了，室外温度很低，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一个姿势时间太长，结束拍摄时我的手已经麻了，半天动不了。可是留学生的一腔热情，真的让我很感动，离开祖国才知道有多爱自己的祖国！的确是这样！

    巴黎航展报道是我到分社后接到的"大活儿"。因为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查阅历届展会的相关资料，也对拍摄做了些安排，以保证到现场应对的时候，心里有数。展会开幕前{yt}，接到法国总理菲永要去中国展台参观的消息。开幕当天，我们很早就出发了，可是没想到下大雨，又是展会{dy}天，很多路段都限行，堵车特别厉害，到会展中心停车又很困难，真的是急得跳脚。没有时间再等了，我们决定分头行动，同事去停车，我和文字记者下车向展馆跑去。巴黎航展在布歇尔机场举办，从停车场到展馆差不多有一公里路。拖着箱子，扛着架子，淋着雨，灌着风，一路狂奔到展馆，拼命睁大眼睛找中国展台。终于，循着几个中国人的身影我们找到了展台。赶紧抢占了有利拍摄点，支开架子，架好机器，一边喘着气一边等菲永出现。大约十分钟后，菲永一行人员出现，可出乎意料的是，当菲永就要走到中国展台时，突然在路口停住了，孔泉大使迎了过去。场面变得十分混乱，直觉告诉我情况可能有变。我立刻从架子上卸下机器，冲了过去。可是根本接近不了，几个威猛的巨人保镖把得菲永挡得严严实实，我一弱女子再怎么踮起脚，举起机器也拍不到。突然，发现两个巨人之间有个缝，我下意识地弯腰钻了进去，可刚拍了几秒，一个黑人保镖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 向后倒去，"糟了！"我心里惊呼！就在我失去平衡就要摔倒时，右边的一个好心人扶了我一把。说真的，当时很感激，可是xx顾不上道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尽可能多拍些画面。

    菲永和孔泉大使简单交谈后就径直向前走去，没有上中国展台。这多少让我们有些失望，但是也庆幸反应还算快，总算是拍到了想要的镜头。菲永离开后好半天心还在狂跳不止，"真要是摔倒了估计机器就保不住了，刚到分社就摔机器…….. "不敢往下想了。

    不过很快情绪就调整过来了。因为是国际性展会，从展会接待，到参展商，媒体，参观者，基本人人都会讲英语，而且，他们首先会和你讲英语。没有了语言的障碍，工作起来顺手多了，也自信心也增加了不少。在做了一些常规性的展会报道后，为加强现场感，我和同事们尝试着做了体验式报道，效果不错，新闻生动了很多，不仅加大了信息量，而且可看性也增强了。

    巴黎航展报道到第三天接到了新的任务，和文字记者去波尔多出差，报道法国葡萄酒博览会。前{yt}晚上做完当天航展上拍的片子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只睡了两个小时就不得不爬起来赶早晨去波尔多的火车。从分社出来，一路畅通，顺利赶上了开往波尔多的火车。想到可以去另一个城市看看，还能乘机品品葡萄酒，说不定还有美味的佐酒小甜点，我心里一阵窃喜。看了会儿头{yt}从网上下载打印的以前展会的资料，就歪在座椅上沉沉睡去了。醒来时，火车已经到了目的地。下车后，有点晕，因为路标实在是不清楚，找发往葡萄酒博览会的班车花了不少时间。到展会现场时，已经是中午一点了。下午5点就要赶回巴黎的火车，采访拍摄时间只有三个多小时，时间太紧张了。顾不得吃饭，赶紧开始干活。展会场馆大得出奇，展台面积达４．１万平方米，一共有2400多家单位。因为和文字记者报道的角度不同，时间又有限，我们只能分头行动。我一手拎机器，一手拿架子，装机器的拉杆箱怎么拿呀，真恨不得长出三只手。终于在一家展台前发现了几个正在洽谈业务的中国人，我向他们求助，拜托他们帮忙看管箱子。热心的同胞没有半点推辞，答应下来。我一手拿机器一手拎架子，开始在2000多家参展单位中搜索我需要的画面。这个展xx具匠心，那个的格调优雅。还有散落在展区内的艺术品，巨型雕塑、精美画作，跳出新闻本身，从镜头中我看到了浓厚的文化气息，只想把他们纪录下来，只希望有更多的人从新闻消息里可以和我分享它们。我像丛林中抓蝴蝶的孩子，被他们吸引着，不知不觉中，我越走越远，等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迷路了。我有点慌了，赶紧找回头路。可是越慌越找不到，而手中的机器和三脚架也越来越沉。展馆中冷气很足，而我却汗流浃背。走了半天才发现，居然在原地绕圈，就是找不到存放东西的展台。有点绝望，丢了东西咋跟领导交代呀，又着急又委屈，手不听使唤了，腿也迈不动了，一时间觉得好无助。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后，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天哪，我居然连展台的号都没记，也没有留个电话。哭了一会儿，觉得丢人，也没任何用处，有点力气了，就站起来继续找。不知道走了多少路，总算找到了，那一刻心里真是百感交集。顺利和同事汇合后我们上了开往火车站的班车。谁知道路上又遇到了堵车，在波尔多这样一个小城市居然也会堵的水泄不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再耽搁就赶不上回巴黎的火车了！急呀！怎么办？灵机一动，地面堵车，换地铁吧。拉着箱子，扛着架子，辗转了好几次，终于赶上了回巴黎的火车。上车后我才发现两只手已经全都磨出了水泡，一碰就钻心的疼。回到分社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yt}没有吃饭，已经头晕眼花了。可是想想画面还没编，稿子还没发，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咬咬牙，拼了。不记得发完了稿子梦游回宿舍的时间，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看到电脑上显示传输成功，很有成就感，只是我的胳膊哟，xx抬不起来了……

    苦？真的苦！乐？也是真的乐！大概这就是苦并快乐着吧。

    现将拍摄中的几点体会总结一下，和大家分享：

    1、为使新闻节奏明快，多用固定镜头。

    2、人物的{dy}反应最真实，最能反映人物的内心世界，是应捕捉的重点。可以提前开机或者延时关机，以便于在瞬间捕捉到人物最真实的反应镜头。

    3、采访拍摄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放过，不然就会造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后果，对于电视摄像记者来说，错过了时机，是无法弥补的。

    4、在没有三角架，用肩扛机方式操作时，为减轻镜头晃动，应尽量把焦距放在广角位置。

    5、在时间和条件允许时拍摄转场镜头。尤其是人或物体的中性运动方向镜头用于转场会比较自然。

    6、尽可能做好拍摄场记，便于后期编辑。

    {zh1}提两点建议：

    1、由于视频工作不同于其他行业，由某个人单独创作完成一个视频节目的情况是罕见的。每一个高质量的视频节目都需要团队的共同努力，共同创作完成。团队每个成员既要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又要密切协作，配合默契，紧张而又有条不紊地工作。因此应该充分发挥团队优势，选择外派地点后尽可能配齐人员，打造出几支高水平的团队。以后团队成员都可以成为种子，以团队带团队，不断扩大范围，进而实现加强视频报道，占领海外舆论阵地的目标。

    2、由于具有新闻事件发生时，记者{dy}时间在现场掌握{dy}手资料的报道优势，电视连线报道在西方发达国家已成为电视新闻节目的主要报道形态。这种形态不但成为日常播出的新闻栏目中的一部分，而且还出现了以栏目形态来保证的电视连线报道。这类节目以演播室主持人的调度为轴心，利用网络传播、卫星互联的优势，通过自己的技术优势，以多视窗的形式实现主持人与记者或有关嘉宾的谈话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展开，从而完成对新闻事件的深度分析，为受众带来世界各地的热点新闻，并深入探讨事件始末因由。一般来说，越是突发性的、意义重大的、内容复杂的、变数大的新闻，进行连线的效果越好。因此建议总社考虑是否可以在一些有条件的总分社或大分社建立海外连线演播室。

新华社赫尔辛基分社杜新：学海无涯 求知无境

    2007年底，当我作为随任即将随首席记者赵长春离任回国时，对先后生活工作了14年之久的赫尔辛基分社多少有些恋恋不舍。在这里，我曾和赵长春一起熬过无数不眠之夜，向总社发回数不清的各类文字稿和近6000底图片，以文图并茂的形式全方位地报道芬兰的方方面面。但是，临到离任之际，除了留恋，多少还有些壮志未酬的缺憾，为什么？说不清。

    回到国内，办理了退休手续的我赋闲在家，每天照顾老人，养花种草，研读医书，过着恬淡惬意的生活，心态十分平和。但这种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一年……

    2009年1月，当我第三次随首席赵长春重返赫尔辛基分社工作时，一下子又找回了"上前线"的感觉，虽然辛劳，但很亢奋。特别是今年3月份新华社正式开通视频新闻专线，使我有机会在不熟悉的多媒体领域边学、边干、边摸索，进行新的报道尝试。

    也许，我是驻外分社中{wy}以随任身份参与视频采编制作的女同志；也许，在驻外分社女摄像记者中，我是年纪{zd0}的，今天（7月29日）正好是我57岁生日。在过去十几年文图并茂的采访报道中，我对摄影记者所付出的辛劳深有感触。如今，几个月的视频采编经历，又让我铭心刻骨地感受到，比图片报道更加复杂艰辛的视频报道是如此耗时费力！特别是赫尔辛基这样人员少的小分社，从摄像设备及电脑软件的应用，到视频素材的采集、初编和传送，要想精通整个视频采编流水作业的全过程，必须不断努力学习，自我强化培训，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多面手。

    自今年3月开始采编视频新闻以来，我已拍摄制作了40条视频稿，总社音视频部累计播发时长超过100分钟。当然，其中的辛劳与甘苦一言难尽，但有滋有味。当我被"淹没"在采访现场人高马大的洋记者群中时，一些疑惑的目光注视着我；当沉重的摄像器材包一次次把肩膀压出一道宽宽的血印时，首席心疼地关注着我；当成箱的方便面作为消耗极快的应急干粮扛回家时，更有人感到不解：视频采编工作不仅需要技术而且非常辛苦，理应是年轻人干的活，作为女同志又是"老编外"，为什么干得这么投入？

    依然是为什么？依然是说不清。但对于我来说，有一点是始终如一的：富有挑战性的工作对我来说极具吸引力！经过几个月的摸索实践，我收获了很多很多。现在每当我来到采访现场就会兴奋不已，特别是在取景器中捕捉到满意的画面时，更会让我忘记饥渴疲劳；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在办公室编辑视频素材时，一段段赏心悦目的画面又会使我沉浸在一种视觉艺术的享受之中，并想方设法把{zh0}的东西奉献给观众；每当我看到自己亲手采编的视频节目在网上播发，特别是前方的创意与后方的策划达成默契时，一种只能意会的喜悦油然而生……总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一个人如果每天都能汲取新知识，每天都有所收获和提高，会感到非常充实！

    总结近5个月的视频拍摄及编辑工作，我个人觉得，在拍摄技巧上，摄影和摄像在取景、构图和用光方面虽然有相通之处，但两者{zd0}的差别就是动态的视频一定要把握好画面的"横平竖直"和画面的稳定性。静态的摄影是瞬间艺术，只要善于抓拍，屏气按下快门，即使构图不佳或画面稍有倾斜，后期编辑剪裁都可以弥补回来。相比之下，对摄像画面的要求就苛刻得多，保持画面的水平和不晃动，不是憋一口气能完成和做到的。目前，驻外分社在现场进行视频采访大都是单机拍摄，需要经常移动拍摄位置来丰富景别，这时使用三脚架就显得相对笨重，容易贻误"战机"。况且，有时受空间狭小等条件限制，根本无法使用三脚架。为了解决这一难题，我的办法就是使用独脚架。尽管独脚架没有三脚架稳定性好，但可以机动灵活地进行"游击战"，且摄像机的高低调节也相对方便，有时还可以在采访现场找到其他辅助支点和依托（如靠背椅、栏杆），来增加独脚架的稳定性。在一些设想不到的拥挤场合，尽管我的个子较矮，但在几十部照相机和摄像机的"集团军"中，将独脚架高高举起，并尽力保持机身不晃动，就能够拍到令在场其他记者（特别是使用三脚架的记者）望尘莫及的稳定画面。

    然而，在采访现场所遇到的各种难题远比技术上的难题解决起来麻烦得多。后者可以通过主观努力想办法解决，前者则多少让人感到有些无奈。最突出的一个难题是，在芬兰，像商店、药店、学校这类地方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意拍摄的，即使获得许可，也不能随意拍摄人物面部。在公共场所，要想拍摄人物也必须一一征得被摄者同意，特别是拍摄儿童，还需得到家长同意才行。因此，在采访现场即使看到非常生动的场景，一旦上前去征得同意，被摄者在镜头面前往往显得很拘谨，人物的神态和表情早已面目全非。有一次，在图书馆采访时，还把一位正在欣赏音乐CD的老人吓跑了，弄得我们感到内疚不安。为了确保采访效果，我们只好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去征得被摄者同意，并想方设法事先把工作尽量做到家。采访儿童交通城时，我们提前和交通城负责人联系，这位负责人又与学校老师取得联系，再由老师打电话给该班级所有学生家长，征得同意后，使第二天的现场采访拍摄十分顺利。

    自今年3月初开始尝试进行视频新闻报道以来，赫尔辛基分社视频稿件的数量和质量均在不断提高。今年5月中旬，音视频部国际编辑室《音视频报道策划》第183期专门对赫尔辛基分社视频报道进行提示："……这些报道选题涉猎广泛，特色鲜明，大到国家教育体制，小到风土人情，稿件内容翔实，采访有层次感，尤其是部分涉及芬兰教育体制、交通发展的稿件对国内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此外，前方记者严谨细致、勤奋敬业的工作作风也给编辑部年轻的同志们作出了很好的榜样。鉴于赫尔辛基分社已经xx能够胜任日常视频新闻的采集制作，编辑部建议前方记者可就一些有价值的题材进行深入挖掘，以系列报道的形式推出。"

    当我看到以上评价和提示时，感到十分欣慰。下一步，根据音视频部的要求，赫尔辛基分社准备将芬兰这个北欧福利国家在教育体制、创新机制、社会福利等各个领域有借鉴意义、有特色的题材进行深入调研和充分报道，在专题系列报道上下功夫，尽{zd0}努力采编制作出内容新颖、特色鲜明、可视性强的视频节目，在视频报道方面再上一个新台阶。

    在几个月的视频采访实践中，我深刻体会到，视频采编是各种报道形式中程序最复杂、环节最多、耗时费力{zd0}的工程，但也是最受大众欢迎的媒体形式。作为从事这项工作的一员，理所应当用自己的智慧和辛劳去满足读者的需求。也许，这就是在弥补我一年多前离开赫尔辛基分社时壮志未酬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