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遇见。很多人相信这叫缘分。那么我和她真地有缘。 早上七点我在得胜餐厅吃早餐。她坐在我的对面,一杯牛奶,一块蛋糕,和一个茶蛋。 我讨厌随便和陌生人搭讪的女孩子,但她是个例外。因为她说,我们都在人如潮涌的尘世里寻找一个心中的面孔,却可能在弯腰系鞋带的瞬间错身而 过,xx相见。所以在你出门的每{yt},请系好你的鞋带。 我低头,看到鞋带松垮地垂着。后来我想,我与她能够成为朋友,也许仅仅因为那天我的鞋带没有系好。 几乎每个xx我都光顾咖啡屋。很多人喜欢咖啡。有人以为风雅。于是有人附庸。 于我,咖啡是一种需要。像防腐剂守护着木乃伊的存在一样,咖啡防止流失灵魂的身体腐烂,在麻木没有方向的每{yt}里,维持一看似清醒的假象。 墙角,灯光照不到的位置,是我的,固定不变的。但是那天,她坐在那里。 墙角和黑暗,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象征依靠和安全。她选择这样的位置,欲盖弥彰地暴露了内心的彷徨和无助。 我在她的对面坐下,她竖起食指示意我不要做声。 我已经不爱她了,却不得不和她保持暧昧的关系。 声音来自百步之遥的一张靠窗的椅子,低迷的灯光随着如水的音乐流离在那张英俊而疲倦的脸上。 她告诉我,他是她的男朋友。 我们在一起七年,爱到心残废,再也没有能力去爱了,她说。 黑暗中,有晶莹的东西闪烁。我不确定是不是她的眼泪。 世间有些东西是悬而未定的。比如爱情。 我的初恋很晚,一直到了大二。劳动周。我把扫帚晾在一边,捡起一片 水分尚未尽失且在残喘的叶子,放进衬衣口袋。远处一个女孩在阳光里对我微笑。后来,她告诉我,爱情只是两条鱼的相遇。 海底,同样寂寞的两条鱼。顺着各自的宿命的水流方向盲目地移动。丧失了挣扎的能力。再冷暖六相遇的瞬间,两条鱼对视。寂寞的表情是问候也 是告别。不再想见。在下一次冷暖流交锋的时候,不知又是谁的爱情在发生和结束。 她说她是在我把叶子放进口袋的瞬间爱上我的。 这段爱情维持了三个月,我没有问原因。如果问了,我想她也许会说她是在我把叶子放进衬衣口袋的瞬间不爱我的。 她向老板要了很多冰块,放进咖啡里。我说这样会令咖啡面目全非。 很好,正如我面目全非的爱情。她喝了七杯加冰的咖啡。 七是命数,她说,是爱情的长度。 送她回到女生宿舍楼下,她仰着脸微笑,爱情有千差万别的开始,但只有一个结束:忘记。然后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呜咽。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忘 记。温暖的眼泪淹没了我的胸腔,有窒息的感觉。 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四处找工作。她突然打我的手机,让我去机场接她。 她拖着一个笨重的旅行袋。黑,瘦。但是眼睛清亮,神采飞扬。 xxx南方,很多个城市。拍摄了许多作品。她一直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喜欢摄影。她说一举起相机就有与生俱来的灵动在自由血液里寻找出口。 {zh1}一次去学校咖啡屋喝咖啡,她说,有些东西是无能为力的,不能爱时就放手,给自己松绑。倘有能力去爱时,就全力去爱,不留遗憾。 比如爱情?比如摄影?相视而笑。我举起杯子。 她退学了,搞摄影。我毕业,工作,一直联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