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一夜没睡好。

  因为要出远门，所以他早早的起来，穿上那件已经有点褪色的棉袄，走出家门。要不是堂弟来电话，说住在省城的大伯病危，他这辈子大概也不会迈进省城半步。

  老蔫四十有五，老实木讷，还有口吃，平时除了上山放羊，很少出门。

  送老蔫上车的老伴，趴着车窗户喊他，“自己小心啊！出门在外，别占便宜，占小便宜吃大亏！”

  老蔫点点头，老伴的话是要往心里去的，毕竟老伴比自己出门的机会多。

  车上人不多，老蔫靠在一个位子上打盹。七个小时的车程在老蔫的半梦半醒中很快过去了。

  老蔫从车上下来，跺了跺麻木的腿，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街边喇叭里一个女人有气没力的叫着:包子，面条，馄炖，蒸饺...... 肚子配合着叫卖声不争气的咕噜起来，他才想起，因为早起没吃多少东西，有些饿了。

  坐在小吃部的凳子上，老蔫要了一碗馄炖，庄户人吃饭快，三五分钟一碗馄炖连汤带水全进了肚子。

  老蔫走到吧台前付账，吧台里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正举着一部黑色的手机打电话，接过老蔫递过去的五十元钱，往抽屉里一扔，然后开始找钱，一边找钱一边打电话，找好零钱递给老蔫，老蔫接过钱，愣了，找回来的一沓钱里{dy}张就是五十的，老蔫急忙点了一下，九十五元，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时陆续有客人结帐，老蔫站在吧台前，显然碍事。“差......了”老蔫一紧张，口吃就严重。吧台里的手机还没挂，一边忙着结帐，一边冲老蔫瞪眼，“差什么，刚才你吃屎去了,钱到你手那么半天你才说差，你找抽啊！”“真......真...差....多......了”“差多了？我看你是心眼差多了！”“你......”老蔫一急脸都红了，吧台男子走出来推搡着老蔫，“想吃霸王餐怎么地？倒你钱了，还找茬!”他这一推，老蔫也急了，用起了蛮力顶了他一下，后厨的伙计看见老板和一个乡下汉子争执，都跑出来，不由分说，把老蔫连推带搡的拥出门外，老蔫惦记放在凳子上的包裹，“包......包......”“包你个屁!”三五个人在门外和老蔫厮打在一起，老蔫终于寡不敌众，被一个小伙子一脚踹在小肚子上，一阵剧痛倒在地上，还没等他抬起头，门里又飞出一个包裹砸在他的脑袋上，半天，老蔫也没缓过神。

  老蔫还躺在地上，耳边响起老伴的叮嘱，“占小便宜，吃大亏！”

  突然，身下有什么东西嗡嗡的动了，他一激灵，抬起身，看见一部黑色的手机正在地上移动着，他看了看店里，人们都在低头吃饭，打他的人也都像土遁一样，消失在小店污秽的玻璃门后面。

  他捡起那部陌生的手机，没有犹豫，又向店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