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是人去房空！”8月11日下午，姜女士一手捏着购房合同，一手指着眼前的别墅群，语气中充满悲愤。
两年前，杭州市民姜女士在附近的桐庐县“春江农业生态休闲度假村”（以下简称“春江农庄”）以10万元首付预定了一处别墅，合同规定，使用权30年。
一个月前，春江农庄因涉嫌违法占地被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查处。于是，姜女士的一纸合同成了废纸。
“这些别墅已经被没收了。”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处处长程华林告诉本报记者，开发别墅的老板已经跑了，“那些已经出资购买的人也得不到法律保障”。
2500亩农庄涉嫌违规
最近几年，在姜女士这样的杭州市民当中，兴起了购置私家农庄的风潮。桐庐城南15公里左右的春江农庄，成为他们实现庄园梦的{sx}地。
本报记者在现场看到，占地面积达2500亩的春江农庄，距离桐庐县xx景区严子陵钓台不过500米，旁边是美丽的富春江。农庄里除了部分果园以外，大多是别墅、住房和餐厅。
“这些都是非法建筑物，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桐庐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队长陈泳指着那些别墅说。
陈泳介绍，春江农庄是桐庐县富春江镇金家村村民郑金祥开发的。郑金祥原是桐庐县富春江镇的一个副乡长，几年前辞职下海，租了大片农地，进行农庄开发。
按照郑金祥当初的规划，春江农庄所在地只是搞些单一的种养业。这两年，国家提出新农村建设，郑金祥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桐庐附近一些有钱人希望过一种颇有情趣的田园生活。于是，一个打造 “生态农业休闲度假村”的构想，在郑金祥的脑海里产生了。
至查处时，郑金祥已经在非法占用的农用地上建造了别墅、住房、餐厅以及管理用房等21处，其中包括15幢别墅。这些房屋基本上销售完毕。
郑金祥承诺，只要购买别墅的人掏出一二十万定金，就可以获得30年的使用权。
人们趋之若鹜，纷纷到春江农庄买房。“在投资人里面，大多是杭州的小老板们，还有个别领导。”陈泳向记者透露。
“其实那些别墅的盈利是很少的。”陈泳说，后来买别墅的人看到农庄内部的规划并没有郑金祥当初描述的那么好，于是有投资者投诉到桐庐县国土资源局。
经查，这些住宅全部属于违法占地。“全部要没收。”陈泳肯定地表示。
如今，郑金祥已经携款而逃，工地上还有部分施工队在等着要工钱，而投资者们正在无望地等待。
变相圈地潮
据本报记者实地调查，打着新农村建设的旗号来建造的各种“休闲旅游农庄”，在桐庐并不是少数。这些农庄大多建有豪宅，相当畅销。
毗邻富春江分支汾水江的“桐庐唐宝山生态农庄”（下称“唐宝山农庄”），是另一个影响颇大的项目。
今年4月份，唐宝山农庄在杭州推出了“套餐”项目：投资者投入6万元/间，每年交纳1200元管理费，总计8.4万元，就可以拥有一间40平方米、30年使用权的景观公寓，再送一亩已产果果园的20年收益权。
唐宝山农庄帮投资者算好了收益：30年委托经营收入14.4万元，加果园或经济作物20年收益共计26.4万元左右。这样，按30年计算，投资者可获得净利润18万元左右。
“房子已经卖完了，买这些房子办不到房产证。”唐宝山农庄的开发商——杭州涌金农业开发公司一位工作人员说，“我们是为了新农村建设。”
据透露，该公司在浙江不少市县的农村如临安、安吉等地，均大规模打造农庄。其中，位于安吉县中心地带鹤鹿溪村的“安吉鹤鹿生态观光园”，规划面积达600亩，一期准备推出30余幢私家花园，价格16万元起，使用期为30年，投资者可以进行转让或转租。
但30年的使用证明由杭州涌金农业开发公司出具，“与国土部门无关”。而且，鹤鹿溪村还将授予认购的投资者“鹤鹿溪村荣誉村民”的称号。
“公司通过多次操作，包括杭州周边等地的生态农业，积累了大量经验。”杭州涌金农业开发公司介绍。
“这是典型的利用搞新农村建设、搞生态农业开发进行圈地的行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一位负责人指出。
在浙江，打着新农村建设进行圈地的大有人在。8月10日，本报记者赶到杭州的时候，当地国土部门正在查处发生在建德、临安、富阳的几起利用新农村建设进行圈地的违法行为。
地方查处难题
“现在县里正在召开常委会会议，讨论这些项目如何处置问题和农业用地问题。”陈泳说。
据本报记者了解，目前，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正联合当地检察、公安、监察等部门，组建联合调查组，彻查新农村建设圈地行为。
“中央提出新农村建设，符合大的发展趋势，但是在实施的过程中，地方会出现一些把握不住的情况。有些人会打‘擦边球’，打着‘新农村建设’的牌子，变相做房产。”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处处长程华林直言不讳地表示。
程华林透露了新农村建设圈地行为的大致路径：开发商租下农民的土地—建造别墅或小洋楼—只给农民极少的房间—其余以数万元到数十万元的价格出让几十年的使用权。
“漂亮的房子建起来后，一些假象也被制造了出来。产权是农民的，30年后使用权也全部归农民所有了，好像农民得到了利益。”程华林表示，在利益的驱动下，一些开发商“变相开发，又不需要缴税，捞一票就走”。
尽管如此，“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购买，其中有真心亲近自然的，有投资的，也有投机倒手的。其实他们不受法律保护，承担了较大的经济风险”。而{zh1}受害的还是农民。
但真正让程华林忧虑的是，“地方政府也乐于这样干”。“一些地方政府根本没有很好地考虑长远利益。” 程华林说，地方领导甚至批示要求支持，在新闻媒体上大力宣传，给查处带来不少难题。
这也是地方国土执法部门查处新农村建设圈地行为的{zd0}阻力。在这种情况下，一些执法部门也会产生想法，“遵守法律还不如听领导的话”。
上述被严厉查处的春江农庄，起初就得到了基层政府的支持，该农庄已被列为浙江省科技示范基地。而且，在这里投资建造别墅或小木屋的，也有一些部门领导。
有的地方政府“甚至认为执法监察处是在‘破坏’新农村建设”，因此，程华林说，国土部门在执法过程中，“会有不少麻烦，特别是县监察队处理的时候。”
程华林在查处过程中深深意识到，地方上的抵触和委屈情绪还比较强烈。比如，农业和旅游部门就认为，以这种方式搞新农村建设，并不属于圈地行为。“这需要多方协调、沟通。”程华林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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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底，国土资源部副部长王世元表示，新农村建设事关广大农民的根本利益，要坚决防止以新农村建设等名义盲目圈占、违法批占土地特别是农用地。
3月，国土资源部出台了六项措施支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其中，保护农民群众利益被摆在突出位置。强调要严格保护耕地特别是基本农田，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必须符合规划和计划，必须依法报批，必须搞好补偿安置工作。此外，要严格征地管理，维护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各省（区、市）年内将制定各市、县征地的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实现同地同价。
各类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时，凡涉及占用基本农田的，必须说明不能避让的理由。对于补偿标准不合法、安置措施不落实、不能有效保证被征地农民生活水平不降低的，一律不得报批用地。
国土资源部表示，根据现行法规和政策，在政府土地收益方面有四部分可以用于支持新农村建设：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的一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15%、耕地开垦费及土地复垦费、耕地占用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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