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楚庄王一鸣惊人-夏、商、西周

    楚国在城濮之战败给晋国以后不久，楚成壬就被他的儿子商臣害死了。商臣当了国君，就是楚穆王。楚穆王不甘心失败，加紧操练兵马，发誓要和晋国决一雌雄。他首先把附近的几个小国兼并了，又把中原的陈、郑等国拉了过去。周顷王六年（公元前613年），楚穆王正在雄心勃勃、发愤大干的时候，突然得暴病死了。他的儿子旅即位，就是赫赫有名的楚庄王。

    晋国见楚国忙于办丧事，又重新会合诸侯，订立盟约，随后，把楚国拉过去的陈、郑等国，又拉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一来，楚国的大臣们都急了，要和晋国决战。可是，楚庄王却无动于衷。即位三年以来，他整天喝酒、打猎，不问政事，还在宫门口挂上一块xx子，上面写着：谁敢劝谏，立即杀头！

    有{yt}，大夫伍举来见楚庄王。楚庄王手里端着酒杯，嘴里嚼着鹿肉，醉醺醺地在欣赏歌舞。他眯缝着H艮睛问道：“大夫此来，是要喝酒呢，还是想看歌舞？”伍举心情沉重地说：“有人要我猜一个谜语，我怎么也猜不着，特地来向您请教。”楚庄王一边喝酒，一边说：“什么谜语，这样难猜？你说说看。”伍举说：“楚国京城，有只大鸟，五彩缤纷，美好多娇；整整三年，不飞不叫，满朝文武，莫名其妙。请您猜猜看，这究竟是只什么鸟？”楚庄王一听，心里明白伍举的意思，笑着说：“我猜到了。这可不是只普通的鸟。这只鸟啊，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等着看吧！”伍举也明白了楚庄王的意思，他高兴地退了出去。

    又过了几个月，楚庄王这只大鸟依然如故，既不“飞”，也不“鸣”，照旧喝洒、打猎、欣赏歌舞。大夫苏从忍耐不住了，便去见庄王。他一进宫门，就大哭起来。楚庄王说：“先生，什么事这么伤心啊？”苏从回答说：“我为自己就要死去伤心，也为楚国即将灭亡伤心。”楚庄王很奇怪，便问：“你怎么会死呢？楚国又怎么会灭亡呢？”苏从说：“我想劝谏您，您不听，一定要杀死我。您整天欣赏歌舞，打猎游玩，不理朝政，楚国的灭亡不就在眼前了吗？”楚庄王听了大怒，训斥苏从：“你是找死吗？我早就说过，谁敢劝谏，我就杀死谁。你明知故犯，真是傻透了l”苏从十分沉痛地说：“我是傻，可您比我更傻。如果您把我杀了，我死后会得到忠臣的美名。您要是再这样下去，楚国早晚会要灭亡的，您就成了亡国之君！您不是比我更傻吗？我的话完了，您要杀就杀吧。”楚庄王突然站起来，激动地说：“大夫的话全是忠言，我一定照你说的办。”随后，他便下令解散了乐队，遣散了舞女，决心要干一番事业。

    楚庄王先是整顿内政，起用有作为的人，把伍举、苏从提拔到关键的职位上去。当时楚国的令尹斗越椒野心勃勃，想要篡权。楚庄王便任命了三个大臣协助令尹工作，削弱了令尹的权力，防止斗越椒叛乱。

    楚庄王一面改革政治，一面扩充xx，加强训练，准备和晋国决战，报城濮之战的仇。他即位的第三年，出兵灭了庸国（今湖北省竹山县一带）；第六年，打败了宋国；第八年，又打败了陆浑（今河南省嵩县北部）的戎族。楚庄王还在周朝的边界上阅兵示威，吓得周定王赶忙派大臣王孙满去慰劳。楚庄王见了王孙满，头一句话就问周朝京城宗庙里的九鼎有多重。这九鼎是天子权力的象征，问九鼎的重量，实际上就是对周天王地位的威胁。经过这一番耀武扬威，楚国的势力和声威又大大振作起来。没想  到国内却发生了叛乱。

    周定王二年（公元前605年），楚庄王讨伐了陆浑的戎族，在回来的路上，突然发现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原来斗越椒趁楚庄王不在，造反了。他占了郢都，又急忙发兵拦截楚庄王，想把楚庄王消灭在郢城之外。楚庄王见斗越椒人多势众，自己带的兵刚刚打完仗回来，疲惫不堪，知道硬拚对自己不利，便说：“斗氏一家对楚国有大功，宁肯让越椒负我，我不能负越椒。”便派苏从前去讲和。斗越椒认为楚庄王已是囊中之物，只待伸手擒拿了，哪里肯和？就对苏从说：“回去告诉熊旅（楚庄王的名字），有胆量的决一死战，不然就赶快投降！”楚庄王假装退兵，到了晚上，却把xx埋伏在漳水东岸，又派一队士兵在西岸活动，引诱斗越椒过河。自己则带着少数士兵，躲在河桥的下面。第二天早上，斗越椒看到河对岸有楚兵，果然追过河去，等发现中了计，想往回撤退，桥已经被拆毁了。斗越椒惊慌失措，急忙命令士兵蹚水过河。士兵们正要下水，只听对岸一员楚将大声喊：“大将乐伯[乐，姓氏，读yue]在此，斗越椒快快投降!”说完，命令士兵奋力射箭。斗越椒也急令士兵向对岸射箭。在双方对射之中，乐伯手下的神箭手养由基一箭射死了斗越椒。斗家兵马见主将身亡，四下逃散。楚军分头追剿，取得了全胜。

    楚庄王平定了内乱，又经过多年的准备，决定挥兵北上，同晋国争霸。

    周定王九年（公元前598年），楚庄王趁陈国内乱的机会，派兵降服了陈国。第二年，楚庄王亲自率领大军去攻打郑国。陈、郑都是晋国的保护国，楚国出兵陈、郑，就是向晋国挑战，不承认晋国的霸主地位。

    晋国当然不甘示弱。这一年的夏天，晋景公派苟林父为大将，先轸的孙子先毅[hu]为副将，率领六百辆兵车，去援救郑国。大队人马到了黄河边上，探子报告，郑国已经投降，楚圈正在往回撤兵。苟林父本来就不愿意打仗，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决定退兵。先觳坚决不同意，他大叫；“临阵退兵，太可耻了!你们要是怕楚军，我一个人去!”先觳仗着先人有大功，自己是将门之子，根本不把苟林父放在眼里，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一队兵车，渡过黄河追击楚军去了。赵同、赵括（两人都是赵衰的孙子、晋国现任相国赵盾的兄弟）也认为自己父兄劳苦功高，也不听苟林父的将令，一带上队伍跟着先觳过河去了。苟林父没有办法，只好下令全军过河。先觳得意洋洋地对赵同、赵括说：“我就知道主将得听我们的j”

    楚庄王听说晋军已经渡过黄河，便召集部将们商量对策。令尹孙叔敖主张同晋军讲和，然后退兵；一批年轻的将士都主张战。楚庄王一时拿不定主意。有一个叫伍参[人名读shen]的小臣说：“晋军主将苟林父刚掌大权，没有威信；副将先毅倚仗先人的功劳，瞧不起苟林父，三军的将领想要主动出击，又没有权力；士兵们不知道听谁的，晋军上下不同心，我看非败不可。再说，您是国君，却躲避晋国的臣子，恐怕有伤我们楚囤的尊严吧？”楚庄壬听伍参分析得人情人理，便下令楚军摆开阵势，将战车一律朝向北方，准备出击。

    孙叔敖见晋军有六百辆兵车，实力雄厚，总是放心不下，他对楚庄王说：“我看不如先派人去讲和，他们如果不同意和，非要打，我们再迎战也不迟。那时候，理就在我们这边了。”楚庄王接受了这个建议，派蔡鸠居出使晋军。苟林父派人接待蔡鸠居，表示同意讲和，并且提出双方同时退兵。蔡鸠居完成了使命，准备返回楚营。谁知先觳早就在营帐外面等着，他见蔡鸠居出来，一把拦住道：“刚才接待你的人没有说清楚，你回去告诉你们国君，我们这次来．不把你们杀个落花流水，决不收兵！即使我们主将肯和，我先觳也不答应！”蔡鸠居十分气愤，没有答理先觳，继续往外走，刚到军营门口，又碰上了赵同、赵括。这两个人拿弓点着蔡鸠居的头骂道：“当心你的脑袋，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蛮子头，小心别碰到我们手上！”

    蔡鸩居跑回楚营，把他受侮辱的情况向楚庄王讲了一遍。庄王大怒，问：“准敢打头阵，给晋军点厉害瞧瞧？”大将乐伯挺身而出，跨上战车，直奔晋军大营，走不远就碰上了卜几个巡逻的晋兵。乐伯也不说活，-箭一个，一连射倒三个，又下车活捉一人，然后跳上车，往回便走。晋军看到楚将xx，分三路追来。乐伯大喊：“晋将小心，我左边射马，右边射人，看箭！”说完左一箭，右一箭地射起来。果然箭无虚发，左边射倒三、四匹马，右边射伤三、四个人，吓得晋军谁也不敢再追，眼睁睁地看着乐伯跑回楚军大营。

    苟林父见楚军来挑战，急忙又派魏锜去讲和。魏锜就是跟随晋文公重耳逃难的魏犨的儿子。魏锜想当大夫，没有当上，一直不满，恨不得晋军失败。苟林父派他去讲和，他却下了战书。回来后反而对苟林父说：“楚王不同意讲和，一定要决一胜负。”

    晋将赵旃[zhan]认为自己本事高强，总想露一手给主将看看。到晚上，他乘着天黑带领部下去偷袭楚营，不小心被楚兵发觉。楚兵大喊抓奸细，他吓得上车就跑。楚庄王弄清情况之后，驾车就追。楚军将领见庄王亲自出击，纷纷跟了上去。孙权敖对庄王说：“兵法上讲‘宁可我追人，别让人追我’，晋军欺人太甚，既然众将都出来了，咱们不如乘其不备，杀过去!”这时候。天还不亮．楚庄王下令出击。霎时间，鼓声如雷，车马飞驰，楚军将士争先向晋国军营冲去。晋军将士睡得正酣，一点没有准备。苟林父听到鼓声，急忙下令抵抗。两国xx在邲城(郑地，今河南省郑州东，邲bi)郊外大战起来。晋兵刚从梦中惊醒，乱哄哄

的，士气不振，指挥不灵，抵抗无力。而楚军一鼓作气，往来冲杀，没多大工夫，就把晋军打得溃不成军了。

    苟林父带着残兵败将，仓惶逃走。只见先觳从后边赶了上来，头上中了一箭，满脸鲜血，用战袍裹着。苟林父恨恨地说：“勇将也落得这样的下场吗？”说话间，晋军残兵都跟上来了。苟林父下令赶快渡河。可是船少人多，你争我夺，xxxx。船上的人满了，后来的人攀住不放，把船弄翻了不少。先毅站在船上，喊道：“谁再攀住船不放，用刀砍他的手。”于是那些船上的士兵举起刀来，砍那些攀船的人，手起刀落，鲜血淋漓，河水都染红了，真是惨不忍睹。

    楚庄王率领楚军开进邲城。有人请他乘胜追击。楚庄王说：“楚国自从城濮之战败给晋军，就不敢和晋国争锋，这次胜利，可以洗掉耻辱啦。晋国楚国都是大国，早晚总得讲和，何必多xx呢？”于是，下令楚军立即收兵，不再追击，放晋国官兵渡河回去。

    邲城一战，拥有六百辆兵车的晋国大军，一夜之间，几乎全军覆灭。三年不鸣的楚庄王终于一鸣惊人，他继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之后，也当了霸主。

                           中国通史全集-连载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