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开了一家烧烤店，挺忙活，暑假期间，有一些放假的学生来打工。

活很简单，点菜，摆桌，上酒，上菜，提水，撤桌，洗涮，打扫。本来是一看就懂，一说就会的事情，可是好多的学生仔却是榆木疙瘩一样的笨拙，被同样打工的大嫂嘲笑成呆鹅、傻帽、上学上傻了。大嫂可是这个烧烤店里的老伙计，里里外外一把好手。来了客人，她总会面带微笑，问先生几位？点什么菜？喝白酒还是啤酒？下几斤水饺？临走总不忘问一句吃得可好？欢迎提宝贵意见！欢迎再来！等等，让客人觉得宾至如归，亲切！她虽然嘲笑学生娃，可也为小店培养了好多的服务生，把许多拨一拨转一转的学生仔，培养得非常“赶眼神儿”，赶眼神儿是她的方言，意思就是非常活泛，非常机灵。

华子，是高一学生，暑假期间，打工锻炼。头天来他就傻了，一看大棚下，树林间，吃饭的客人黑压压一片，他就懵了，一会儿他嗖的一声跑到吧台，吧台问客人要啥？他一抹后脑勺，嗖的一声又跑回七号桌跟前，问客人想要啥来？客人说要火机，他正嘟囔着“火机、火机”往吧台走，六号的客人喊“给上点醋”，他忘了火机的事，把醋给七号端去。他干东就忘了干西，客人要啤酒他给人家拿成酱油，客人明明说白腰不要了，改成红腰，他愣是两样都上去，要不是大嫂耳朵尖，这一桌就赔四十元。又书呆子气十足，面皮薄，容不得别人大声。到了晚上，华子端盘子的两臂发抖，两股战战，累得够呛，大嫂就数落：“学生仔就是要多锻炼，你看干多大点活就累成这样！你爹妈让你来就对了。不仅让你身体更棒，还能让你赶眼神儿。”

刚子来了五天，这天他正在厨房剁羊肉馅，这个烧烤店，没别的饭食，只有羊肉馅的水饺。有客人走进来问：“什么饭？”

刚子把头伸进里间问大嫂：“什么饭？”

大嫂回答：“水饺!”

刚子再回过身对客人说“水饺！”

客人又问：“什么馅？”

刚子又把头伸进里间问大嫂“什么馅？”

大嫂这个气呀，反问刚子：“你剁的什么？”

刚子老实回答：“羊肉”，还是等着大嫂告诉他什么馅？

大嫂说“羊肉馅！”

刚子才又回过身对客人说“羊肉馅”。

客人走后，大嫂就训刚子：“傻呀，在家里光当少爷了，这么不赶眼神儿，你剁着羊肉馅还问什么馅，怎么上的学？这几天你又不是没见，这个饭店就这一样饭”刚子傻傻地笑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也有好的，小如{dy}天来，就表现的很惊人，眼里有活，忙而不乱，第二天就能一下子记得住十桌客人的要求，大嫂{dy}次觉得真有聪明孩子，就问小如：“姊妹几个呀？”

小如说：“独生”

大嫂又问：“听说你还有个小妹呀？”

小如说：“那是后妈生的！”

大嫂就乱寻思，是呀，苦命的孩子早当家，亲妈也不舍得让孩子干活呀，但是她却逢人就说自己从不惯着孩子，她的那两个孩子是多么多么得赶眼神儿，闻一知十，机灵活泛，一个能顶华子、刚子他们三个。这一日，两个孩子中考结束，也来打工锻炼，站在院子里像两根棍棍，拨两拨都不来转的，大嫂又气又臊，只骂：“怎么这么不赶眼神儿，还能干点啥，光仰着脖子等吃吧！”

2010年6月19日谷雨于拙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