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无头尸案”死者高宗志家属。上图为高的父母。他们说：“等了十几年，等个死的！死的还没尸首！xx！手段太残忍！”
成都商报记者 牛亚皓 河南商丘 摄影报道
本报6月2日刊发{dj2}消息：赵作海案中的无头尸案告破，无头尸的身份为商丘市柘城县包公庙乡十字河村村民高宗志，凶手为以李国庆为首的盗窃团伙。6月2日晚，官方通过新华社发布无头尸案告破的消息。6月3日，本报记者专访高宗志的多位亲属，发现若干细节与官方消息有出入。高家亲属否认高宗志被杀源于在山东菏泽期间做月饼生意闹矛盾，而是另有隐情。本报记者还发现，此案并未终结，“案中有案”。
A．警方至今不告知案件已破
记者：官方发布消息，无头尸案破了，李海金等人被抓了，你知道吗？
高学春（高宗志父亲，64岁）：李海金？光知道叫李国庆。都这样叫他。
杜凤菊（高宗志堂嫂）：他小名叫李国庆，大名是李海金。
高学春：我们知道十来天了，李国庆被抓了。但公安局之前不让我们说。到现在公安局都没有通知我们一声说案件破了。
记者：你们什么时候报的案？
高学春：听说黑裳（赵振裳）回来了，赵作海被冤枉了，第二天我们就去派出所报的案。
记者：你是怎么知道赵振裳回来了、赵作海被冤枉了？
高学春：那是农历3月18号，乡里有庙会，听唱戏的时候碰见了赵作海他叔（赵振举），他叔说，黑裳回来了，俺侄儿被冤枉十来年。黑裳回来了，无名尸体就可能是俺儿。俺儿也失踪了。
记者：警方过来找你们调查过吗？
高学春：柘城县公安局和商丘市公安局的来过三次，先是问情况，又抽了我两次血，还抽了一次他（高宗志）妈、他媳妇、他儿子的血。说是“查查和尸体骨髓DNA符合不符合”。我给公安局的人说了俺儿当年失踪的事儿，咋起咋落。
B. 凶手曾冒充死者打电话
记者：高宗志何时、如何失踪的？
高学春：是1998年7月22日晚上，他（高宗志）上国庆家去了。
记者：李国庆家是哪里的？
高学春：（商丘市柘城县老王集乡）尹楼大队手巾里村的。去了就没再回来。
乔桂英（高宗志妻子，42岁）：他当时出家门的时候给我说，去国庆家商量点事儿，第二天就出去打工了，叫我天明去给他送衣裳。第二天早上我去送衣裳，国庆媳妇和杨明福媳妇都在他家，说宗志“落黑来了，又走了”。过了几天，我又去国庆家找，他家的门关一扇，开一扇，他媳妇倚着开着的那一扇上说“国庆不在家”。我又碰见他侄儿，他说：“在家呢，晌午还掂着水呢。”两方说的不照。过了三天，村北头的周修理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有个声音在冒充宗志，说：“别膈应（担心），我出去打工了。”周修理媳妇过来捎话。我问她：“是宗志打的吗？”她说：“没听出腔儿。”
高学春：过了几个月，俺家的门被烧了，狗被药死了，院子里还撒满了糖。
记者：糖？
高学春：糖果。志高的小孩都很小，在院子里。俺二闺女——叫高留珍——看见赶紧把糖果扔到坑里了。怕糖有药。当时俺闺女还看见李国庆跳俺家的墙头，还问：“恁哥回来没？”留珍说：“俺哥去恁家了。”李国庆说：“他骑着摩托跟一个赵楼村的女的跑了。那女的还很漂亮。”
C. 苦寻12年，算卦出方位
记者：1999年5月，赵楼村西头的机井里发现无头尸体，你们没有注意吗？
高学春：当然注意了，我们跑到那个烟叶地里，公安局的人不让我们看，说：“不是恁家的的人，已经人走了，是赵楼的赵振裳，那边正告着呢。”这样，我们的念头就被打破了。俺儿一直没有音信。
记者：高宗志失踪12年了，你们有没有寻找过？
马凤先（高宗志母亲，63岁）：从1999年开始，去过广西、广州、汕头、上海、兰州、福建、湖南、湖北，找了七八年，一两年换一个地方，以拾破烂为名，为生。你看，我的手因为扒破烂都残废了，浑身都是病。2006年，又一听说，“恁儿在新疆”，我和他爹又去新疆了四年，去年10月才回来，又听说在青岛，就又去了青岛，腊月里才回来。
记者：听说？听谁说的消息？
高学春：都是集上的人的谣传。谣言特别多。还有，俺儿媳妇经常去算命打挂，算命先生总是算出“不会死”，还算出他在哪儿打工。本来准备今年收完麦还出去找。
D．xx灭口，案中有案
记者：商丘市公安局发布消息，说李国庆因与高宗志在山东菏泽做月饼生意期间产生矛盾，便怀恨在心，预谋将其杀死。1998年9月12日晚，他指使杨明福、刘院喜、张祥良将高宗志杀害。
高学春：这个{jd1}不可能。月饼生意是我们自己的生意，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俺二闺女留珍婆家的哥在菏泽，我们一家人去做月饼做了一季。李国庆他们根本就没去过。
高金需（高宗志堂哥）：我当时是做月饼的师傅，根本没见李国庆他们去过。月饼生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那是1996年，我们只做了20多天。
记者：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高学春：1998年7月22日那天，俺儿花了一万多元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骑到集上被派出所的查走了。他是从李国庆手里买的，当天他是找李国庆他们几个商量这个事儿。结果被李国庆xx灭口。
记者：为了一辆摩托车xx灭口？
高学春：其实这里面还有一桩案，还有一个失踪的人……（欲言又止）。
杜凤菊（高宗志堂嫂）：你说别人的事儿干啥！别说！
高学春：俺儿的性格是个嘴巴挂儿，嘴里盛不住半句话，说出去就毙了。
记者：李国庆他们是盗窃团伙？
高学春：这几个人手都不干净。有一次李国庆偷本村徐文信家的东西，跳墙头时被徐的媳妇抱住腿，李国庆掂起半截砖就砸得她头破血流。
记者：这么猖狂，当地派出所不管吗？
高学春：抓了几次，都很快就放了。他堂哥李海龙原来是商丘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他被抓进派出所，李海龙就把他给保出来。
E．12年来一直怀疑李国庆
记者：李国庆他们这些年还都在村里？
高学春：俺儿失踪之后，李国庆先是带着他媳妇一起到乌鲁木齐卖菜。无头尸案找到赵作海替死鬼之后，他就回来了。后来又去了天津。杨明福也是看到有替死鬼了，才去的商丘卖烧饼。他们仨都没在家呆过，看看就走。
记者：他们都是什么关系？高宗志怎么和他们关系如何？
高学春：杨明福的媳妇和张祥良媳妇是亲姊妹。杨明福媳妇和李国庆媳妇是堂姊妹。刘愿喜是山东人，2006年犯事被枪毙也没把他们供出来。李国庆丈母娘家和姥姥家都是俺一个村的，她丈母娘和俺家一墙之隔。杨明福家的地挨着俺家的地。是杨明福介绍的宗志与李国庆他们认识。
记者：他们是些什么样的人？
杜凤菊：李国庆在xx当过兵，一只眼是瞎的。杨明福嘴很甜，非常狡猾，好出谋划策，是这几个村有名的“小诸葛”。
记者：他们的家人知不知道他们杀了人？
高学春：黑裳回来后，公安局的第二次开挖烟叶地里的机井，挖尸体。李国庆他爹就站在旁边瞪着眼看，一边看一边还打听风声。
记者：我知道，那是5月8日，我当时就在现场。也就是说，你们一直都怀疑李国庆？
高学春：一直都怀疑，但没有证据。
记者：之前报案了吗？
高学春：一直都没有报案。
记者：高宗志失踪12年，为何不报案？
高学春：总觉得他没死，还会回来。
F. 要求赔偿一切损失
记者：12年一直都不报案，到底为什么？
高学春：就是怕报了案，要是没证据，公安局审李国庆就冤枉李国庆了。
记者：高宗志年龄多大，有几个孩子？
乔桂英（高宗志妻子）：他死时才29岁。我们有三个，两儿一女，他们的{zg}xx是小学三年级。三个孩子都是在12岁左右就去当童工了。大儿子今年24岁了，在洛阳打工。二儿子21岁，在宁波打工。女儿20岁，在上海打工。
记者：他们现在都知道他们父亲被杀害的事儿了吗？
乔桂英：大儿子上次回来配合公安局xx，大概知道了。其他的孩子都没敢告诉。他们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我是担心影响不好，将来儿子娶不上媳妇。（痛哭。）
高学春：等了十几年，等个死的！死的还没尸首！xx！手段太残忍！
乔桂英：公安局到现在都没任何通知，还不让我们给别人说！
记者：你们现在有什么要求？
高学春：如果当时没有抓错赵作海，案子破了，我们认了，心里踏实。但12年来，我们一家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甚至逃荒要饭。我们要求，赔偿我们一切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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