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位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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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超与再福贵因为从事的营生不同，一个是收储漕粮、管理仓廒；另一个是垄断一方的盐业，所以，即使同在北仓廒码头这块不大的地面上，他们也难有交叉和过往的事情，偶乐一见，也是因为应酬上方官员、交际故友近朋，去一品鲜酒楼吃饭时见到再福贵，俩人既未久坐、也未深谈过。最起码高超认为，他与再福贵之间永无瓜葛，因为彼此没有相关的利害冲突。

由于高超不能确定这次劫粮就是再福贵所为，也不能明白劫去的粮食为何要放到再府，所以，他对再福贵的态度还是温和的，甚至他一开口就有为再福贵开脱的迹象：再老板最近没有得罪过什么吧？

再福贵表现出受宠的样子回答说：多谢大使理解小民。我平时的生活，想必您也一清二楚。我在经营那个小盐场时，深受皇恩浩荡，所以也挣了几个小钱。但钱挣得够花时要干什么呢？交朋友啊！这样才戳了那个吃饭的地儿，为的就是朋友来了有个说话的地儿。您想，我时时处处都为朋友着想，哪还敢得罪谁呀！

那这米不放在张家、赵家，怎么偏偏会出现在你家里？这是实质问题，哪怕再福贵不说实话，高超也得问。

这个问题也不难理解。再福贵嘴的煽动，{jd1}跟得上大脑的转动：我来时的路上，也问书记赵彦了，那些人只劫了少量的粮食。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做这些事的人，只是解决吃饱肚子，所以，劫了这些粮食后，只是记错了该放的院子，慌不择路这句话，您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吧？

你觉得这是吃不上饭的人无意而为了？高超直视着再福贵的眼睛，紧跟着他刚落的话音儿问了一句。

再福贵作出坦然的姿态说：我只能这么认为。

高超听再福贵如此地坚持，自己除了那几袋从他家里发现的粮食，也真是没凭没据，只好像刚想起什么地说：你那个再小四该管管了。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他纠缠赵野的妹妹，这有些不太像话了。

再福贵听了后，面露愠怒地说：竟有这样的事？回头我去收拾他，并改日亲看上赵先生府上赔礼。

只是，高超这里刚提起再小四，放赈那日再小四出现在人群中的身影，清晰xx地出现在脑际，这个印迹好像要对他说明什么，最起码一改过去认为的，再福贵与自己并不是那么河水、井水两不犯！

想到这，高超做出信了再福贵话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温和了些说：是应该管管呀，不然会给你惹祸的。

再福贵一直点头称是。

只听高超接着说：今天这事儿，是任谁也不愿发生的。可是发生了，又从你那发现了粮食，所以有些事不得不问问你。好在事儿不大，粮食也追回来了，叫你来这事儿就别放在心里了。

再福贵看高超如此息事，以这事也就这样解决了，马上顺坡而下地说：还是高大使断事英明，不然，我该背负这不白之冤了。这样吧，看现在天也已经亮了，您也赶紧歇会儿吧。今天晚上您务必到我那喝杯水酒，以此我感谢您的公正严明。

高超听再福贵这样说，极力推辞着；无奈再福贵那又毫无松动地坚持着。一旁一直未说话的赵彦开口了：再老板这样吧，高大使刚从京城回来，有许多事要办理，改日不忙了一定登门造访。

赵彦话说得既平稳又合理，不知为什么，却给了再福贵一种震慑。因为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就像不存在似地坐在灯光都照不到的地方，无声无息无举动，难道这只是对高超处理事情时的一种尊重？

再福贵一时感到了一种阴冷浸于内心。